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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歌
”
在中国:他不是
Google By CLIVE THOMPSON
概要:
这是一篇发人深省的好文章,可惜篇幅太长,恐怕不少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耐心把它看完。为此,容我踏雪赤兔为之写一个小小的概要。不足之处,还望多多指教
中国政府对中国网民能接触到的互联网信息进行有效的控制早已不是新闻。通常,它采用对境内公司高压威吓,要求它们进行自我审查;对境外公司采取层层过滤,并对出现敏感内容的网站予以封锁。
Goole
面对经常遭到封锁的困境时,采取了服务器本地化策略
(google.cn)
,并以最消极的方法向中国政府妥协——仅仅将指已被屏蔽的网站的搜索结果隐去——从而既能避免被毫无意义地屏蔽,又能最大限度地为中国网民提供资讯,这比很多“挥刀自宫”的网站和明哲保身的维基百科要高明得多,也负责任得多。作为一个网民,要求一家美国公司与中国政府对着干,并挑起为国人带来言论自由的重任是不切实际的,而对于一家旨在提供信息搜索服务的公司来说,这种重任也显得越俎代庖。因此,我虽然为
google.cn
的出现感到一些无奈和悲哀,却仍然觉得
google
的做法是正确和负责任的。
原文:
在中国,很多年轻人都把李开复当作名人。虽然不是像陈冠希或者演唱组合
F4
那样,但是这个
44
岁,总是身着一身灰色的计算机专家肯定能吸引一大堆粉丝。当这个谷歌中国公司的总裁在中国的大学发表演说,讲中国的年轻人如何该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青年竞争的时候,黄牛党会把门票炒到
60
美元一张。还有一次,李开复演讲的会场里有
8000
名听众,学生们被李开复的每一句话所吸引。
不难看出为什么李开复被崇尚科技的中国年轻一代视为偶像。他在台湾长大,之后去了美国,中英文都很熟练。在去年加入谷歌以前,他曾在加州为苹果公司工作,之后又效力于微软中国。他一手建立了位于北京的微软亚洲研究中心。他个人曾出版了
"Be Your Personal Best,"
一本卖得很好的励志类书籍,内容是关于中国学生需要接受有承担风险的精神的美国资本主义制度。七年前,他建立微软实验室的时候,就聘用了十几个中国顶尖的毕业生。现在他又在谷歌重复这样的步骤,
“
中国的学生绝对不同凡响。
”
他在北京和我见面的时候这样说。
“
他们有巨大的学习的欲望。
”
在讲述科技带来的巨大解放的时候,李就像是一个传教士。他说,网络会给中国广大农村地区的人们带来更平等的机会。一旦国内的小乡村也实现了网络化,距离北京或者上海几千里之外的学生也能够学习麻省理工或者哈佛的网络课程,从而解决受教育的问题。李在去年夏天才加入谷歌,但是他身上早已经带着谷歌员工的那种热诚和理想化的信念。当他从微软离职的时候,他在个人网页上发表了一封感情洋溢的公开信,赞扬谷歌将信息传播给大众的这种使命感。他用了一个公式作为结论:年轻
+
自由
+
平等
+
颠覆
+
创新
+
用户为本
+
不要做坏事
=
谷歌的奇迹。
当我拜访李开复的时候,谷歌的奇迹正在北京的商业区的办公室里被进行着。这些小办公室看起来就像是在匆忙中租下来的。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穿着
T-SHIRT
的年轻人,围着巨大的纯平显示器,讨论谷歌的新程序代码。
“
我们这些人所抱的理想都是非常高尚而重要的,
“
李告诉我,
“
如何做出用户喜欢的东西,然后考虑下一步如何盈利。还有就是不要做坏事。
”
李开复指的是谷歌公司的格言。
“
不要做坏事
---
我想我在内心深处始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
但是谷歌最近几个月在中国的行动看起来却不怎么理想主义。在一月份,也就是李开复开办北京办事处不久,公司宣布将在中国市场推出新版本的搜索引擎。为了遵守中国的法律,谷歌同意净化所有中国政府不赞成的搜索结果。这其中包括法
X
功;宣扬言论自由的网站;或者任何提及天
X
门
XX
的网站。如果你搜索
“
西藏
”
或者
“
法
XX”
,中国以外的
google
能给出几千个博客,新闻,还有讨论组。但是在中文谷歌上试试,绝大多数的链接都不见了。谷歌把他们删得一干二净。
谷歌的决定在美国反响极差。一月份,公司主管被召到国会听证会,他们的行为被拿来和纳粹合作者相比。公司的股票下跌,抗议者举着标语在公司总部外抗议。谷歌虽然并非唯一一家在最近由于中国问题而受谴责的美国科技公司,而且也不是做的最过分的。然而谷歌的管理者却应该另当别论。当公司在两年前上市的时候,公司年轻的创始人,
Sergey Brin
和
Larry Page
在写给证券所的文件中说,谷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关注公众利益的公司。谷歌现在却和压制自由的中国政权合作,他如何自圆其说?
我很难准确的了解李开复对于公司和中国政府的合作持怎样的态度。作为我和李开复会面的条件,谷歌不允许我提起有关此类的问题,只有公司在加州的总部才被允许谈论此话题。但是当我和李谈起网络是如何改变中国的时候,他的一个观点颇能说明问题:他所雇用的中国学生,其实并不渴望民主。
“
人们其实可以自由地谈论这个话题,他补充说,(指的是民主和人权问题)我不认为他们在乎这个。我认为大家会说:
“
美国民主,那是好东西。中国现在的繁荣和稳定,也是好东西。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能去我喜欢的网站,能看到我的朋友,过得开开心心。
”
李开复说,当然,关于自我的表达,公开发表言论,已经变成了中国年轻人当中的热门话题,这是由于互联网的普及以及博客,论坛已经遍布中国。
“
但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政治含义,
”
李接着说,
“
我认为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可以表达自己,并且被别人听到。他们喜欢这个
,
这样就够了。
”
这样的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含糊的政治见解
—
一种缩了水的言论自由的概念。但是当我和中国的年轻一代网民相处一段时间以后,我听到的都是略有不同的类似观点。年轻
+
自由
+
平等
+
不要做坏事
这是一个等式,包含着几个恒量,却有着许多个可能的解答。当下,对于中国人来说,何谓自由?审查制度也有层次之分?限制信息也有好坏之分?在美国,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无法被接受
---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在中国,正如谷歌所发现的那样,对话才刚刚开始。
文化差异
事实上,谷歌在中国并不是先驱。雅虎是第一家进入中国市场的美国网络公司,在
1999
年就推出了中文网站,并在北京建立了办事机构。雅虎的决策层很快就认识到进入中国是多么困难
—
而且文化的障碍对于美国人来说是何等的巨大。例如,中国的生意人在沟通的时候不喜欢留言,留信息这样的方式,他们倾向于使用手机和短信。(我在联系一个中国总裁的时候就遇到对方电话关机,而且不能使用留言的情况)对于中国网民而言,网络最吸引人之处
---
这一点和美国不太一样
—
就是论坛。成千上万的关于不同问题的争论在论坛上出现。百度,一个
2001
年推出的中国搜索引擎,雅虎的早期竞争者之一,发明了一个讨论工具。允许人们对当前的热点搜索项目进行即时讨论。用户现在如果在百度搜索
nba
巨星姚明的话,他们找到的不只是关于他比赛的报道,他们还能加入和姚明有关的成千上万个聊天室。百度的聊天室每天会有超过
5
百万的发帖。
正如雅虎所发现的那样,这些文化上的细微差别导致了美国公司的网站对于中国用户而言太外国化了。也使得这些用户转投那些中国网站。这其中包括了新浪和搜狐。这两家网站的搜索引擎不那么好用,但是充斥着论坛聊天室还有政府批准的中文网站。高涨的民族情绪可能也有关系。
“
现在大家都有一种强烈自豪感,要支持自己人。
”
香港城市大学的
LIH
告诉我。
雅虎在另外一股席卷中国的浪潮里也走得太慢了:盗版的浪潮。自从
Napster
事件以后,西方国家普遍都把上网免费下载音乐和电影看作违法行为。当然在西方这种现象还是很猖獗,但是自从
iTune
的成功以后,更多的人愿意付费。在中国,下载盗版音乐,电影和软件就和上网查看天气预报一样平常。百度的总裁发现很多年轻人都在网上找盗版
mp3
,所以公司就专为此目的开发了一个界面。一天下午,当我在北京的一家网吧里的时候,隔着几张椅子的一个年轻人正在吸着可乐,看着下载的《最后的武士》,他的朋友则在使用百度来下载
50cents
乐队的新专辑。
“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百度流量来自
mp3
的搜索,这个在美国肯定不合法。
”robin
李,
37
岁的公司创始人说到,
“
现在我觉得唱片公司可能对我们提供的服务不太高兴。
”
他最近这样告诉我,
“
但我认为数字音乐是一种趋势,无法阻挡。
”
一开始,谷歌在进入中国市场上的策略和雅虎就不同。
2000
年早些时候,谷歌的工程师悄悄地开始研发能够接收中文,日文,韩文的系统。到了年底,一个勉强能用的中文版
google
就诞生了。
2001
年的时候如果你在中国上网,谷歌的服务器就会检测到你的位置并自动连接到中文的界面。法文版的谷歌系统也是这样运作的。
就在百度吸引大批喜欢下载
mp3
的年轻人的时候,谷歌却在另一些人那里受到欢迎:中国大城市里面的白领,那些接受西方文化,说话夹杂着英文单词的,一个认同全球视野多于民族情绪的阶层。
靠着吸引这些人,谷歌在
2002
年底成功超越了雅虎,占领了中国搜索引擎流量的四分之一
---
这样的成绩完全是在加州的公司完成的,远离中国政府的影响。
防火墙构成的万里长城
接着在
2002
年
9
月
3
日
,谷歌消失了。中国人在那天发现网站被封锁了,只剩下一个错误信息。中国政府开始封锁谷歌。中国在网络审查上主要依靠两个手段。对于境内的公司,政府使用一系列惩罚和恐吓手段来保证内容的干净。对于境外的网站,政府使用另一种卓有成效的控制方法:被称作网络上的中国万里长城。
当你在使用网络的时候,你感觉似乎是无形无界的。实际上却不是。通过光缆传输的信息需要经过真实的国境线。中国一共有三条光缆主线,中国的网络就以此来和世界连接。中国政府要求管理这些网络的公司设置路由端口,在国内外网络的交接处。其中一些设施是由
sisco
思科公司提供的,一家美国公司,作为中国的新审查员。
如果你用北京的一台电脑进入一个服务器在芝加哥的网站,你的浏览器就会发出一个请求,这个请求就会通过光缆传到审查的路由那里,然后被检查。如果请求的网站在中国政府的黑名单上
—
长长的名单
—
而且还在增多
—
请求被拒绝。如果请求没有被拒绝,路由接着就会检查所请求的网站上有没有敏感词汇。如果网站包含一个类似
“
法
X”
或者
1989XXX
之类的,路由就会阻断信号,回到网吧,你就会看到浏览器给出一个错误提示。这个过滤系统的复杂程度让人惊讶,可以让某个网站的一些网页通过,同时封锁一些页面。当我在北京的网吧上网,我可以浏览
BBC
的娱乐和体育页面,新闻页面就打不开。
谷歌给审查者们带来了特殊的问题:由于当时谷歌在中国并没有办事机构,中国政府无权干涉,也没有能力让谷歌主动清除搜索结果。这样,网络长城的功效就只有一半了:它能够屏蔽谷歌的搜索结果所指向的网站,但是却没法阻止人们看到被禁网站的列表。例如你在上海,然后搜索人
权,你可以搜索到包括中国人
权组织在内的被中国政府屏蔽的网站。但是当你试图点击链接试图进入的时候,你就又会得到一个报告错误的提示信息。政府官员不喜欢这种状况
--
中国人由此能感觉到,他们的领导人对什么话题感到了威胁
—
但是谷歌很受欢迎,他们也不敢完全屏蔽。
在
2002
年,状况发生了改变。中国政府决定全面屏蔽谷歌。为什么?各种理论充斥着。谷歌的创始人
sergey
告诉我,他怀疑是某个竞争对手从中挑拨
—
某个中国的竞争对手。但他很老练地没有给出任何一个名字。但是很多美国的网络总裁都相信百度在谷歌被封的事件中直接受益。一个在北京的合资企业家告诉我,屏蔽谷歌的幕后挑拨者就是百度,
2002
年,百度的市场占有率比谷歌低
3
个百分点。
“
百度的一些人就坐下来找了上百个能让谷歌被封的证据。
”
她说,(她坚持要求匿名,以免遭到官方的报复)
“
接着百度的人就拿着这些结果找到政府,说,看这些有危害的东西都是在谷歌找到的,这就是谷歌被封的原因。
“
百度坚决否认指责。当我和北京社科院的一位教授谈起的时候,他也否定对于百度的指责,争辩说百度本来就要比谷歌强,而且更了解中国人的需要。然而,许多了解内情的人都告诉我,中国本土的网络公司经常向政府反映竞争对手的网站内容,以此希望对手遭到打压。在中国,审查制度不只是一个政治工具,而且还是一个竞争工具
—
一根公司之间互相捶打对方的大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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